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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任何一个赌徒那样,在戒赌开始后,钟情变得沉默、萎靡、喜怒无常。

上一刻还在兴高采烈地谈论别的事,下一刻便开始撒着娇要钱,当然,每一次柔情蜜意地撒娇都会变成恼羞成怒地咒骂。

这副面目全非的模样,初时看见还会心痛,渐渐地,贝尔习以为常。

直到洛萨尔突发奇想买来鱼放进池塘,钟情突然便不再抱怨,整日坐在水边钓鱼,钓了放,放了再掉,偶尔捉住一条丢给黑猫解馋。

贝尔从来没见过这样喜欢水的人。

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这一方小小死水的神采竟然与曾经眺望海洋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就好像他不仅见过海水是怎么形成风浪,还见过它是如何蒸发成云,云变成雨,雨落入池中,鱼尾摆过时拨弄出一圈圈涟漪。

赌徒口中改过自新的承诺大多都是谎言,但看着坐在水边的钟情,贝尔居然有一刹那觉得,或许已经堕入地狱的人,也能有一个机会重回天堂。

他久久凝视着手里未完成的油画,画笔蹭上去时才陡然发觉自己做了什么改动。

再次看向窗外时,塘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而门外传来脚步声。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贝尔没有回头,捏着笔听见来人在他身后驻足。

“这画的是什么?为什么他在哭?”

很平静的问话,既没有毫无尊严的故作甜腻,也不是勃然大怒的争吵。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正常地说过话了呢?

“是路西法。”贝尔低低道,“被逐出天堂的路西法。”

一道金色的大门将画面分割成两半,门里挤着成群的天使,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