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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只剩下钟情一人。

他原本以为男主是看穿了他的真面目要实施报复,但男主态度依然和缓。

一顿接风洗尘的安排,到真像是在招待一位老友。

泡过澡后,钟情拿起银托盘里的衣物。

轻柔顺滑的塔夫绸,缀了繁复的花边,是一件居家穿的晨袍——

更像是在招待客人了。

沉默的执事拿着烛台在前面引路,钟情跟在他身后,不时扭头去看走廊两侧的装潢。

挂在墙上的油画上描述着圣经里的各种故事,魔鬼双眼赤红,天使羽翼丰满,凡人跪地祈祷,圣子和圣母眼神悲悯。

壁龛中摆着大理石的雕塑或动物的骨架,光影流转之下,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石头,哪里是白骨。

仅仅是一条长廊就装饰得如此金碧辉煌,名义上是一所修道院,论起奢华程度恐怕俗世君主的宫殿也比不上。

难怪男主既不在乎他落水后身上不翼而飞的饰物,也不在乎钟情凭空带回的珠宝。

他应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对他来说,宝石或许和砂砾一样司空见惯,没有区别。

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有人正站在一盏黄金浮雕烛台前,将那上面的数十支蜡烛一根根点亮。

黑色的影子吞没了他的白袍,也吞没了钟情脚下的前路。

身后传来门关上的闷响。

钟情一惊,从那海水一样阴冷粘稠的森寒中清醒过来。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