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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没有说话,他仍旧半躺在病床上,静静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神色怔忪。

仿佛又回到昏迷不醒的那几天,他在睡梦中寻找着、呼唤着他的爱人,但那个人却始终不肯出现。

在那一刻,原况野明白,钟情再次把这几日他们的相处忘却了。

他心中一阵绞痛,痛到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退化成一个年久失修的木偶戏舞台。

宫鹤京在钟情床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药碗,舀了一勺送到钟情嘴边。

原况野看着钟情温顺地一口口喝下去。

前几日那个神色恹恹的、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病人似乎不见了。明明嫌弃药味所以无论旁人怎么诱哄也不肯喝下一口,而现在,尽管因为药味刺鼻而眉头轻蹙,却还是一点点喝下去,含着勺子的时候露出舌尖一点。

这是钟情从手术室出来后,第一次露出想要好起来、活下去的迹象。

房间里的氛围已经凝重到让有眼睛的人无法忍受的地步,医生实在喘不过气,犹豫一番后还是选择让那两个互飞眼刀的人自求多福。

病房内只剩下三个人,只有碗勺碰撞的声音,和宫鹤京的温声细语。

他一直在说话。

因为每当他短暂地停下来时,床上的人就会微微侧首,茫然地望着声音消失的地方。

喝过药后,钟情在宫鹤京的描述下终于决定出去走走。

夏天又来了,阳光穿过林叶的间隙一束束射下来,落在钟情的眼睛里时,将那双浅棕色的瞳仁映衬成纯净的琥珀。

他终于开口:“您叫什么名字呢?”

宫鹤京在另一个人的仇视中,微微一笑,答道:“我是宫鹤京。”

“我不记得了。”

这句话落下时,宫鹤京面色不变,原况野却终于神色一松,像是得到缓刑——钟情忘记了一切,谁都不是他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