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况野茫然地抬头,仿佛听见一个令他迷惑的事情。
“我就是原况野。”
心理医生赶紧打断他们的对话,推着车一路进了病房。
漆得雪白的病房一片死寂。
钟情睡得很不踏实,洗胃让他的身体过度缺水,点滴补液的速度缓慢,干渴的嗓子近乎失声,干裂的唇角却仍在不时地喃喃:
“况野……”
无论他口中那个人坐在床边,如何一声声重复自己的身份,如何握着他的手抚摸自己的面孔,他始终无力地挣扎着、寻觅着。
“你不是……放开我,我要况野……”
心理医生缩在角落,几乎不敢去看床边人的脸色。
一年前那场婚礼邀请的人很少,他是其中之一。
仪式上的两人都穿着白色礼服,漂亮澄净得就像是刚从油画中走出。
誓言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亲眼看到原况野脸上的焦虑不安瞬间被安宁取代,仿佛一个信封终于被写上地址,仿佛一只流浪的大狗终于找到失散的主人。
一段幸福的亲密关系是治疗抑郁最好的补药。
蜜月过后原况野竟然主动找到他接受已经断了很多年的心理治疗。
做检测的时候他几乎没察觉到面前这人身上半点负面情绪,提及那些痛恨的过往时,居然也平静得像是别人的事情。
他亲眼看到原况野渐渐有了人的模样。
从潮湿的、长满蘑菇的地穴走出,来到阳光之下。他沐浴在阳光之中,也沐浴在爱人的陪伴和珍视之下,往日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指尖流泻的音符不再是为了发泄,而是为了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