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酒气之中,疲倦再一次席卷而来,他什么也来不及想,全副身心都被身上的人拖拽着坠落下去。
最后琴房重新陷入安静,凌晨时分的寒气再一次笼罩这间地下室。
狭窄的沙发上两人紧紧相拥,一旁的地板凌乱倒着许多酒瓶。雪白的地毯沾染了猩红的酒渍,像痛苦不堪时从胸中逼出的血液。
一片混乱之中,一个透明小巧的玻璃瓶静静躺在满地暗色酒瓶之中。
瓶底还剩最后一滴液体,反射着门缝外走廊上渗透进的暖黄灯光,颜色漂亮得像粘稠拉丝的蜜糖。
但原况野知道那不是蜜糖,而是引火烧身的汽油。
他在烈烈火焰之中颤抖着亲吻怀中的人。
每一滴液体混着酒精咽下时,都像是一把尖刀划过嗓子。他清楚地感觉到那里精密的构造是如何被一点点腐蚀,痛到必须用酒精麻痹声带,才能继续这场对它的凌迟。
海底的人鱼公主喝下毒药,用声音向女巫换来人类的双腿,而他向命运索求一个机会。
钟情醒来的时候天不过微微亮。
他不知道时间,但强悍地生物钟逼着他在这样早的时间醒来,连房间内的监控都还不曾开始运作。
昨晚他是趁着监控停工的时候进来,自然也要赶在它们苏醒之间离开。
身后有人紧紧抱着他,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呼吸绵长平静,似乎还在沉睡。
钟情很小心地从他身下挪走,双脚踩到地板上时便感到双腿一阵发软。
他艰难地跪下来,小心翼翼在一地酒瓶之中摸索着衣服。
身后传来翻身的声音,他吓得手一顿,侧头轻声唤了一句:
“况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