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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将军还在与诸将共饮,他身侧的人出言劝道:“敬安兄身体不适,何必在此苦熬?你一介文官,又不指望你去带兵打仗,不如向主公告罪一声,先回去休息吧。”

薛敬安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按住胸口。

旁人笑道:“静安兄还把那折子带在身上啊?主公到底给你批了什么,让你看一眼就大病不起?现在又带病坚持上阵?”

另有一人也打趣道:“莫非敬安兄终于想通,不再藏拙得过且过,决心立功了?”

薛敬安仍旧闭眼皱眉不语,旁人见他实在难受,不再打扰他,拍拍肩以示安慰,便参与到殿内众人对夜袭的讨论中去。

殿中吵吵嚷嚷,将门外传来的三下敲门声淹没殆尽。

下一刻门便被推开,寒风呼啸而入,裹挟着霜雪,冲散殿内激昂的士气。

众人纷纷回头,看见来人身着紫袍,黑纱覆面,坐在梨木小车上缓缓而来。

紫衣难得,殿中许多人或是十年寒窗,或是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就为了这一身紫袍金带,再明白不过这颜色意味着什么。

殿内鸦雀无声,只听得见车轮轧过砖石,辘辘前行。

元昉眸光一亮,心道:无名兄难道不走了吗?

他心中一喜,立刻拿起酒杯,亲自为来人斟酒。

钟情越过众人,来到主座前,撩开面前轻纱。

他难得一次束了发,戴了冠,冠上羊脂玉簪光华流转,仍不如其下那张脸皎洁莹润。

这张脸原本总是淡然的,仿佛一位遗世独立的谪仙。然而玉冠,紫袍,金带,这般沉重的装束,这样秾丽的色彩,衬得这张脸也多出几分入世的艳丽贵气,愈发显得风姿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