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不语。
他摇着轮椅转过身,慢慢来到床前。
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木托盘,盘中三色衣物都不曾动过,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原地。
见钟情看得出神,孙护卫忙道:“公子可是想要更衣?”
山庄中钟情每一套衣服都是他亲自准备的,自然一眼就认出那件素衣是钟情自己的衣服。
他拿起素衣,抖落袍摆,展开襟袖:“我来为公子更衣。”
钟情仍旧沉默。
孙护卫不解,但系统却看出他在犹豫什么,大惊失色。
【不是吧?菜精你不是吧?你不会还要来一次吧?萧晦那次你已经出过手了,这次又要帮元昉?你知不知道萧晦那次你不追上去的话,他可能早就生无可恋悬梁自尽了。如果那时你听我的,咱们任务早就完成了!】
【……】
钟情知道系统是对的。
那夜大雨倾盆,追兵已经查到钟王府外,雨声和兵卒的咒骂声、兵器的交织声不绝于耳。刚弱冠的少年人站在廊下任凭雨淋,听到他的呼唤声才重新回房。
浑身湿透的少年把一柄短剑交到他手里,然后放手,一步步向后退去。
双眼中毫无神采,步伐也虚浮得像是行尸走肉。仿佛一出房门,顷刻间就会被大雨腐蚀得一干二净。
剧情里二十五岁的萧晦已经外出带兵征战数年,心性被磨砺得非同一般。即使家中被抄家产充公,他依然手握重军,部下追随者无数,故而只会将怨恨化作动力,带领手中更加蛮横地攻城掠地。
但二十岁的萧晦,还是一个不曾经过任何风雨的少年。突然之间便家破人亡,一夜之间便一无所有,名声败坏,性命垂危——
钟情那一刻是真的在他眼中看出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