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有才能者如过江之鲫,元兄怎能指望我一人?”
钟情不愿元昉深究下去,干脆搬出能立刻堵住他嘴的老借口。
“今天下战乱纷繁,军队今日安寨,明日或许便会拔营。我罹患腿疾,不良于行,不论拜入谁账中,不都是拖累吗?”
一说到腿疾,元昉果然不再开口。
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起身坐到门边去,徒留一个赤|裸的背影给钟情,像是在闹脾气一样。
钟情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惭愧,怀疑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但随即就把这样可怕的念头压下,自顾自作画去了。
元昉在看屋檐上悬挂的雨链。
紫铜材质,雕成牡丹花的形状,一朵接一朵从檐角垂下。雨水顺着链条落下,花瓣在风雨中飘飘摇摇,无依无靠。
拖累。
无名兄总是说起这两个字。
若他真的只是一个富贵闲人,又怎么会这样在意这双腿会不会成为别人的拖累?
元昉想起自己从前在名师堂前听课时撞见的那些腌臜事。
世家贵族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其实满是食古不化的条条框框,恨不得每个人都套着一个模板长出来。
他们子嗣众多,故而不害怕折损一两个。但凡有不顺他们心意的,纵着下人虐待都是其次,甚至还会赶出府去,远远送到庄子或是庙里。
那么天生腿疾的无名兄……从小又受过多少白眼,吃尽多少苦头?
元昉想起把脉时曾探查到那缕毒素。他不止一次提过想要帮忙解毒,但无名兄总是讳莫如深,面色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