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很讨厌严楫信息素的味道,带回的玫瑰并非是与严楫相似的红色伊甸园,而是纯白的雪山。
可惜钟情对他的白玫瑰不闻不问,直到那株小苗快干死也没动手浇过一滴水。最后还是安德烈自己把花苗拿到阳台种下。
他的园艺水平实在堪忧,玫瑰丛结的花苞少得可怜,但现在,一朵玫瑰顺着胡乱生长的藤条探进窗帘,白色的花瓣边缘被阳光照耀成几近透明的金色,像一根火柴,点燃了满室凝固的烟火气。
于是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窗帘下一线阳光里的灰尘开始飞舞,指尖在星象仪上轻轻一拨,烟云一般的群星飞速滑过,玩偶此起彼伏地唧唧叫着,拼图补上最后一块,还有——上好发条后开始唱歌跳舞的小鸟。
钟情放下八音盒,下床向门外走去。
客厅里没有人,大门是虚掩着的。走到玄关处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那个人满身泥土,手里拿着各种花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上钟情的视线和微笑。
就像他们在离开军校多年后,在隔壁的花海洋房里第一次相见时那样。
钟情向他走过去,把手里的湿巾递给他。
“您想要擦擦吗?”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可依旧温柔好听。
安德烈接过,却忘了擦。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声势浩大得已经影响了他的听觉。
他捏着手指上沾着的湿润泥土,它们滑腻得像心脏的某部分肉块。他逐渐用力攥紧拳头,好像这样就能让胸膛里的那个东西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