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中弹后,医院想尽一切办法清除了他身体里的大部分弹片,整整两周时间,参加抢救的医生全都熬得眼眶通红。但仍有大量粉尘进入血液循环,根本没有办法清除。
钟情本该等死,研究所为了他,花极大代价研究出阻滞剂,以此来保证他的血液循环通畅,削弱放射性元素对他身体的影响。
这之后,研究所便把阻滞剂当成最好的要挟,让钟情成为他们埋伏在严楫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般算计他,还想要他能感恩戴德——系统说得不错,这里的确是个鬼地方。
向罗素博士告别后,钟情转头走进一间实验室。
听见玻璃试管相互碰撞的声音,他眉心不自觉皱起。
多数糖霜子弹的中弹者都因为受不了疼痛自杀,钟情虽不至于寻死觅活,精神上到底还是留下后遗症。
他变得开始害怕玻璃碰撞的声音。而实验室最多的就是玻璃容器,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他差点横着出去。
舷窗外牛奶一样浓稠的蓝白色星云、突然炸开的保护罩、子弹没入身体的声音、玻璃在身体里破碎的声音……刻意忽视的记忆就像那些扎根在血管里的弹片一样扎根在他的神经里,时不时就想要想起来刺痛他。
每被迫想起来一次,钟情想弄死研究院的意图就浓上一分。
实验室里每个人都很忙碌,盯着光屏连一个眼神也没工夫给来人。他们的工作很杂,从医药研究到工程策划,涵盖了对付七代诺亚需要的所有领域。
光屏上被划分出十多个小窗口,卫星拍摄的照片在这些窗口上一张张快速滑过。
照片上一个个钢铁块整齐摆列着,就像一座座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