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镜像中，游轮工具室内，他为昏迷的凌骁注射某种药剂，镜像中的“自己”面无表情地低语：“积分消耗过大，样本已无持续研究价值，执行清理。”

更遥远的某一幕，在某个副本中，他利用规则亲手将凌骁推入险境，只为换取关键信息。镜中的“自己”眼神漠然：“工具的价值，在于充分利用。”

这些被有心之人刻意放大、扭曲篡改的影像画面，与那些在脑海中不断回荡、与自己内心想法惊人一致的低语声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波，持续不断地疯狂冲击着他原本坚定的信念体系。这些被恶意加工过的视觉信息与内心深处的自我怀疑产生了可怕的共鸣，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侵蚀着他长久以来建立的心理防线——

【看，这才是你最真实的想法。】

【理性至上，万物皆可衡量，感情也不例外。】

【你所谓的在意，不过是自欺欺人。】

【承认吧，没有你，他说不定活得更好。至少不会被你算计，不会因你承受诅咒！】

“不是…”墨昀低声反驳，脚步略显虚浮。他清楚这些都是假的，是迷宫窥探他恐惧后编织的幻象，可那些画面与声音冲击力太强，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不安与恐惧无限放大——他害怕自己当真如此冷漠，害怕理性终将伤害凌骁。

【不是吗？】那声音步步紧逼，【在皇宫，你权衡得失，甚至考虑牺牲他？在游轮，若不是他先换来‘免罪符’，你会毫不犹豫救他吗？你哪一次行动，不是经过冷酷的利益计算？】

墨昀脸色愈发苍白。他无法否认，他的确权衡过。理性计算是他的本能，更是他生存的根基。

【看，你无话可说。】镜像中的“墨昀”们同时露出冰冷的胜利笑容，【你就是如此——自私、冷漠、虚伪。你根本不信感情，也不信他会在意这样的你。你那点所谓‘失控’，不过是为安抚自己那可悲的愧疚感！】

“闭嘴！”墨昀终于忍不住低喝，声音在迷宫中荡起层层回音，却显得如此无力。他倚靠冰冷的镜面，额角渗出细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