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子玉走来时,便站定在了书案旁不远处,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他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纤尘不染的鞋尖上,仿佛要将那里看出一个洞来。
那繁复的云纹似乎旋转起来,要将他最后一点尊严也吞噬进去。
宽大的袖口下,手指死死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那一点尖锐的痛楚来维持摇摇欲坠的平静。
“陛下,墨。”
林词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褚子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沉默抗拒的姿态,只是呼吸似乎更轻浅了些。
批阅奏折的沙沙声停下了。
林词安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的审视。
他的目光落在褚子玉紧绷的侧脸上。
“需要我教陛下如何磨墨吗?”
他淡淡道,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胆寒。
“或者,”他微微拖长了语调,指尖的笔轻轻点了一下案面,发出细微的轻响。
“陛下更希望换一个更‘听话’的人来做这份工作?”
空气凝固了。
褚子玉的指尖掐入了掌心。
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作,但那细微的颤抖却无法完全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