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驱散了白日里的清冷与尖锐，一种脆弱感油然而生，短暂地抚平了他心中翻腾的狂躁与暴戾。

就是这一刻，一个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取出蛊虫。

现在还为时不晚。

“缠情丝”刚种下不久，以他的能力，趁其未彻底扎根心脉前引出，虽会费些功夫，但并非不可能。

前世之仇，或可另寻他法报复，不必用这种……

连自己都鄙夷的、操控人心的卑劣手段。

至少，不必在日后面对一个被自己暗中操控、连梦境都无法自主的褚子玉。

这个念头带来一瞬虚弱的希冀，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更汹涌的、来自前世今生的恨意与不甘彻底吞噬！

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个前世利用致死，今生依旧对你不屑一顾的人，继续那般清风朗月、纤尘不染地活着吗？！

然后继续日日夜夜被这蚀骨的仇恨和无望的渴望反复凌迟，却连他一个憎恶的眼神都得不到吗？！

休想！简直休想！

一股极致的怨愤和不甘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凭什么我要高尚？

凭什么我要手软？！

是褚子玉！先剥夺了他的一切！他的生命，他的尊严，他所有可能的未来！

然而……看着这张与前世一般无二、此刻却毫无攻击力的脸，一种极致的矛盾几乎要将他撕裂。

恨他入骨，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却又被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病态的吸引力牢牢缚住，只想将他紧紧抓在手中。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深渊边缘跳舞的疯子，脚下是名为“仇恨”的烈焰，可他的眼睛，却像被钉住一般，只能倒映出那个将他推入这万劫不复之地的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