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颢眼眸不曾转动,与顾霖对视着,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不知是病痛带来的影响,还是其他缘故,顾霖眼眶一热,眼里水汽弥漫起来。
他眼前一片模糊,却清晰地看到少年眼里的微红。
顾霖说道:“你说这话是想要刨我的心吗?”
顾霖许久没有感受到这般深切的痛苦了,对方不是别人,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陪伴他的少年。
他们曾共同度过最困难的日子。
郑颢问出此话,无疑是在活剐顾霖的身心。
顾霖微微低眼,眼皮覆盖着眼眶内的水汽:“顾安体弱不能送到佛寺。”
郑颢心底一沉。
然而,下一刻,郑颢听到身前的顾叔继续道:“我会寻一户没有子嗣的人家,每月送去银钱,对方应该会收养顾安好好照顾他。”
若早知晓郑颢这般介意顾安的存在,顾霖不会把顾安带回家,而是会给对方寻个好去处。
他没有想到自己把顾安带回家的举动,会把郑颢逼迫到这般地步。
顾安弱小无辜,将他送走顾霖深知自己对不起他,但郑颢于顾霖而言意义不同,若只能做出一个选择,顾霖会选郑颢。
看着身前半垂脑袋,不肯露出半张容颜的顾叔,郑颢心间微动,他想顾叔还是最看重自己,无论是谁都得后退一步。
郑颢微微张嘴,忽而,他的视线定格在湿润的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