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日,尚未开始的建成元年走入终局,以昔日天子近臣把持朝政的曹伦为首,一众外戚党羽,尽数下狱。登基半年的天子写下罪己诏,将先帝罪行公之于众,自请退位,禅让于新帝。

后续一应事务仍需容瑟处理,但这回容瑟拉上了准皇帝容湛,他不曾处理过政务,哪怕天资聪颖也肯吃苦,总还需要时间适应,不过在看折子时,容瑟发现这个后辈的确不容小觑,尤其是在朝政上的见解,可比容靖那个草包强了太多。

“皇叔,曹氏党羽,你打算如何处置?”容湛虚心求教,“还有宫里的那位……皇后娘娘。”

“你是皇帝,你看着办。”容瑟模棱两可地说,他不信容湛会给自己留下后患,既然已决定放权,容瑟可不想平白惹得这位新帝猜忌,当即便起身道:“宫里给你备了寝殿,登基大典之后你就是皇帝,现在住宫里也未尝不可,本王这就告退了。”

他想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事就自然而然地全都交给了容湛。

他手放得干脆,人走得也利落,给容湛留了一堆政务,功成身退。

容瑟深夜回府,天已浓黑,但城中灯盏不熄,家家户户门前都亮着灯笼,屋中也燃灯,放眼望去万家灯火,将长夜照得通明。

这是大晋除夕的习俗,除夕夜灯不熄。

“羌州,还没有消息么?”容瑟在马车里问。

驾车的云初一顿,答道:“应当快了,王爷安心吧,晋北铁骑兵强马壮,又有钟仪川这等奇人,定北侯也精通兵法骁勇善战,不会败的。”

容瑟沉默须臾,低低地应了个“嗯”。

容瑟回府后发现蓝莺已经将容知许接回来了,连带着花青一并接入了王府,便只说道:“也好,一起过年也热闹些。”

灶房热火朝天地煮着饺子,容瑟却只身回了卧房,屋中并未燃油灯,只有一盏安放着夜明珠的纸灯笼散发着柔光,字迹光影映在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