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州的计划。”容靖扯了扯唇角,却没笑出来,直直地盯着曹伦,沉声道:“是指刺杀定北侯么?舅父,兵部尚书知道此事,远在荥州的周海义都收到你的授意,可为何……朕不知道?”
曹伦看似恭敬地低头,“陛下只管做天子,这些琐事,自有臣等为陛下分忧,何须陛下费心?”
若是以往,听见这话容靖也就安心撒手不管了,可这次他只觉得满心冷意。
“可朕是天子。”容靖咬了咬牙,“舅父不是说过,天子掌天下权,可朕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权?”
曹伦像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却并未在质问下退避,反倒直视着天子,反问:“陛下何出此言?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么?”
他何尝没有真心教导过天子?
可容靖实在是不成,自小就是梁慎予帮他糊弄,有曹氏这个母家,又仗着先帝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太过有恃无恐。
于是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看似是摄政王与新帝之间的对峙交锋,可其实早已是皇室与外戚之间的争斗,以曹氏为首的外戚已经逐渐侵蚀皇权。
那也无妨,曹伦只在乎曹氏的荣光,只要能保住曹氏基业,那君主是否贤明也就不要紧了。
——只要他手握权利就足够。
容靖也倏尔愣住。
的确……一直都是如此,他什么都不用管,读书时有梁慎予会替他做好,之后便有曹伦这个舅父,那些曾以为的理所当然,都在如今如数反噬回来。
容靖浑身冰冷,蓦然察觉这富丽堂皇的威严皇宫内,他竟无一人可以信任。
两人对峙良久,容靖终于有些明白了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容瑟恨不得杀了他,而他信赖的舅父也已经不可信赖,但至少此刻,容靖知道他得罪不起曹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