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尽收时,银汉玉盘当空。房中炭火烧的正旺,灯影绰绰下,容湛揣手歪在短榻上,可谓是坐没坐相,随性至极。
“陛下……召本王入宫?”
容湛瞧着眼前传召之人,来人自称曹家人,可见真正想见他的,不见得只有皇帝。
也大概猜得出所谓何事。
“是。”曹氏家奴垂首道,“请王爷移步觐见。”
容湛身边低眉的小厮稍稍抬眸,眼底皆是肃杀。
“行啊。”容湛稍稍抬手,示意小厮稍安勿躁,随即慢吞吞地起身,笑说:“请带路吧。”
果然,容靖在昭阳宫见他时,曹伦也在场。
容湛还是白日里的做派,行礼后关怀道:“陛下如何了?可还要紧?”
容靖脸色仍旧苍白,但比白日那时精神好了不少,正靠着软枕而坐,温和道:“不妨事了,来人,给宁郡王赐坐。宁郡王是宗室子,论辈分,该称朕一声皇兄。”
“多谢皇兄。”容湛从善如流地改口。
等容湛坐下后,容靖与他寒暄几句,诸如“在晋京过得如何”“玩得可还开心”云云,容湛也适时地表现出公卿之子贪玩享乐的做派。
直到寒暄得差不多了,容靖忽然低声一叹,垂眸苦笑道:“你难得来一回,朕却这个样子,实在失礼。只是朕也身不由己……唉。”
容湛连忙惊慌道:“皇兄这说得哪里话,谁能想到会有贼子胆敢谋害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