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谦愕然,却无可辩驳。

“那日宣政殿上。”梁慎予说,“摄政王以一己之力翻出旧案,大人自愿领命时,没想到会有今日吧,宁愿以死谢罪,也不愿对皇室不忠,陆大人是忠臣,可陆大人,本侯尚有一事不解。”

陆上谦不作声。

梁慎予自顾自道:“本侯忠君,是因明君值得将士们出生入死,可如若他是个滥用皇权罔顾天下的昏君,那他不值得本侯与将士们替他流血。”

“凭什么犯错的人可以借由身份得到庇护,陆大人,死在战场上的,是父亲,是兄长,是儿子,你告诉本侯,假如先帝可以青史留名,那战死沙场的将士应当如何活过来,他们不是人么?谁把他们的性命还回来?”

说完,梁慎予不着痕迹地偏开脸,满面的寒霜渐渐隐去。

他每晚只能睡不到一个时辰,这会儿有些难以自控地烦躁。

脑中一会儿是昨日闷闷不乐的摄政王,一会儿是孤竺岭的狂风积雪,可笑容胥这自私自利的废物东西,还能安然躺在皇陵里坐拥贤名。

埋骨荒山野岭的将士们连个墓碑都没有。

陆上谦被梁慎予说得哑口无言,醍醐灌顶般幡然醒悟,余下便是羞惭难当。

他是刑部尚书。

他是君主的臣子,却也是天下百姓的臣。

“老臣……”

“这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梁慎予深深看他一眼,“二位大人自便吧。”

言罢,梁慎予负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