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瑟坦然道:“那些自以为尊贵的人,肆意掌控着我的命运,他们手掌生杀大权,无非是站在高处,就如你的父亲一般,他们没有用手中的权利去承担责任,反倒利用自己的强大欺凌弱小,曹太后也好,容靖也好,容胥也好,与你那个杀妻卖女的赌鬼父亲没有什么不同,蓝莺,我与你也是一样的,命运不公,可我绝不会对被操控的命运服输。”
蓝莺已经被这番话说懵了,瞪大眼,满眼的茫然。
容瑟真诚地瞧着她,语气诚恳:“谁也不是天生的恶人,今日定北侯的事,就当是路见不平吧。”
蓝莺受到的冲击不小,恍惚地点了点头。
那年晋京的冬日极冷,女人的痛哭求饶与虐打声掺在一处,凄惨又绝望,她被五花大绑在院子外,手指冻得红肿,什么都做不了。
男人还在咒骂,每一句都带着轻蔑与恶心的字眼,他说:“老子养着你们有什么用?醉香楼要她,那是她的福气!老子生养她,卖点钱怎么了?”
“还有你,别装什么清高,给老子好好卖!”
渐渐的,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彻底消失,只剩下他张狂的骂声。
那年的隆冬真的好冷。
至今想来,蓝莺还觉得遍身生寒,恨意厌恶纂刻在骨子里,每每想起,都觉得那个男人当时死的太过容易。
蓝莺在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想起主子的坎坷身世,她是知道的,又恍然想起,这些年她只瞧见主子冷静布局,利用一切,从未见过他软弱悲伤的模样,正因如此,她竟忘了,言官诟病弹劾的摄政王,并非是一把只会夺人性命的刀。
他是一个人。
蓝莺怅然地蹙起眉,又有些羞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