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冰冷和僵硬度,无情地宣告着一切的终结。
巨大的、撕心裂肺的悔恨与痛苦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如同濒死的野兽。
就在他试图将青年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时,洛明修垂落的袖袍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一封薄薄的、已经被血污浸染大半的信函,从中滑落出来,掉在冰冷湿漉的甲板上。
骆西狩瞳孔一缩,颤抖着拾起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他认得那清逸俊秀的字迹,是洛明修的。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他猛地想起,昨夜似乎听到洛明修轻微的咳嗽声,他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海风凉。
原来……他竟然是咳了血,还起身写下了这封信?
骆西狩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哆哆嗦嗦地展开信纸,染血的字迹映入眼帘,那字里行间的情意与期待,此刻读来,字字如刀,剜心剔骨:
“西狩亲启:
今夜海风甚急,偶有咳疾,惊扰安眠,歉甚。然心中百感交集,如潮翻涌,难以成寐,故提笔妄言,聊寄心声。
溯我平生,恍若迷途孤雁,飘零尘世近廿载。现实光景,车马喧嚣,华灯璀璨,然于其中,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父母缘薄,亲眷疏离,友朋寥落,如浮萍无根,雨打飘蓬,不知归处。尝于病中独卧,听窗外万家灯火,欢声笑语,皆与我无关,唯觉寒衾冷榻,四壁萧然。彼时之我,虽存若殁,心如槁木,不知喜乐为何物。
幸得天意垂怜,引我入此红尘。见三清之云霞,饮镜湖之清波,得遇师尊教诲,师兄师姐呵护,构儿赤诚,更有桃溪村民,淳朴热情,赠我以温暖。然最幸者,莫过于遇你。
初见时,你豪气干云,如烈日灼灼,破我冰封之心湖。相伴日久,更知你粗中有细,待我以赤诚,护我以性命。荒岛断臂,炎麟为聘,点点滴滴,铭感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