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修还在消化幻境带来的冲击,而骆西狩的思绪,却早就已经飞向了那不断复苏的、令他恐惧的过去。

那些记忆碎片,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也让他看向身边人时,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炽热不改的爱恋,却也是……深不见底的愧疚与恐慌。

暂居的客房里,骆西狩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身旁的洛明修似乎因为白日消耗心神过度,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骆西狩却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

无更市幻境中“自己”冷酷挥下的尺阙、婚宴上“自己”目睹少年被丝线勒出血,浸成血红的白衣、还有少年那双渐渐灰败下去、却死死望着他的眼睛……

就在他心神激荡,难以自持之际,周遭的空气似乎骤然变冷。

一片浓雾,无声无息地弥漫了整个房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浓雾上空,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黑袍曳地,帽檐下的珠帘轻晃,正是巫雅!

她如同雾中鬼魅,俯瞰着他。

空灵而蛊惑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脑海深处:

“骆西狩……你以为你守护的是谁?”

“你真正的爱人,在一切轮回重置之后,早已被另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占据了身体。”

“而你……却忘记了。”

“你不仅无能为力,不能唤醒他……甚至,还可笑地……爱上了这个占据了他皮囊的‘其他人’。”

“倘若他九泉之下有灵,知道你竟然是如此轻易移情忘性之人,对着一个窃取了他容貌与身份的窃贼倾注所有温柔……又当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