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目光死死盯住那伞来的方向。

骆西狩挥尺阙劈开一道挡路的栅栏，眉头越锁越紧。

他明明是按照记忆中洛明修消失的方向追来，为什么会越走越偏僻？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不再是水汽，而是一种粘稠的、阻碍视线和感知的灰白迷雾。

廊桥仿佛没有尽头一样，脚下的路软绵绵地不受力，四周寂静得可怕，连水声都消失了。

“海面之上的鲨鱼，锐利，却也盲目。”

一个空灵缥缈，带着诡辩与怜悯意味的女声忽然自迷雾深处响起。

“你看不清路了吗……可你看不清的，又何止是路？”

骆西狩骤然停步，尺阙横于身前，肌肉绷紧如猎豹：“巫雅！”

他不会认错这个声音！

那个在冰湖之畔，重伤洛明修，种下恶毒预言的女子！

迷雾翻涌，隐约凝聚成一个身着青蓝仙幻长裙、白发如瀑的身影。

她面容笼罩在神性的光晕中，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蕴含着六道轮回、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与痛苦的眼睛，清晰得令人心悸。

“你什么时候……”

骆西狩心念电转，是之前交手时？还是更早？

这个极乐天女的瞳术居然如此防不胜防！

“重要的不是我何时种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