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伸出手,目光有点呆滞,声音嘶哑,“我,自己吃。”

纪软拿着勺子,动作僵硬却极其认真地将粥送入口中。

一口。

两口。

机械地咀嚼,吞咽。

李唯君和纪振对视一眼,并没有放下心,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忐忑。

一碗粥,被纪软吃得干干净净。

纪软放下碗勺,靠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

眼睛突然被阳光刺了一下,耳边响起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阿软,不要等我。”

要等的。

一定要等的。

谢闻洲没有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钝刀子割肉。

纪振在病房外接了好几个电话,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面对纪软期盼的眼神,老人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李唯君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纪软冰冷的手,跟他絮絮叨叨的。

直到夜幕降临,纪软清醒过来的这几个小时里,被谎言强行点燃的火种在既漫长又无望的等待中,终于耗尽了。

“爸,妈。”

纪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过头,看向父母,眼神分明空洞得都像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了,却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胡说什么!”纪振反驳,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他马上就——”

“你们骗我。”纪软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雷声炸响在父母心头。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也开始涣散,“他死了对不对?”

“他被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