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握了握他的手,发觉掌心温热,这才稍稍放心,后知后觉忆起自己今日乃是违背了他的话,贸然前来见驾的。她仰头看着萧凛,轻声道:“陛下不怪臣妾擅自前来吗?明明您先前才嘱咐了,让臣妾好好待在长乐宫。”
萧凛低眸看她,微微笑了笑:“朕知道你也是关心则乱,又怎会怪罪?”
他停了停,这才语气平静地问道:“朕看你行色匆匆,鬓发也有些散乱,是做了什么噩梦,才会如此急切地来见朕吗?”
容棠没想到他会猜得这样清楚,不由得怔了怔,道:“陛下如何得知的?”
萧凛牵着她的手在一旁的长榻上坐下,这才道:“朕只是忽然发觉,自你入宫以来,屡屡做噩梦,每一个梦都是与朕有关。从前你说,你梦见朕不要你、冷落了你,那么如今呢?”
他没有错过容棠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和慌乱:“这么久过去了,你又梦见了什么?”
容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当日她说自己梦见不被他喜欢,不过是搪塞之语。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彼时的她还可以用“入宫不久”这样的话来遮掩,可后来的她与萧凛经历了那么多,彼此交心、亲密,她若再说自己做了那样的梦,岂不是说明自己始终心底不安,白白辜负了萧凛的偏爱?帝王施宠,她却患得患失,萧凛会如何想?
可是,她又怎能把真实的梦向他诉说呢?
萧凛的目光并不严峻,却透出一股无声的威压,她觉得在他的注视下,心中的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
几乎在瞬息之间,容棠便已认清了内心。她不想欺骗他,亦不想用那种理由欺骗他。又或者说,她愿意试着向他敞开心扉,因为她隐约觉得,他会耐心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