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迫伏在他身前,脸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那种熨帖的热意透过衣裳焐在她眼角,有些麻痒。容棠原本觉得自己的心境一直很平淡如水,并没有多么强烈汹涌的难过和伤心,可不知为何,听着他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着软话,那股深藏心底、被她掩饰得很好的委屈忽然纷涌而出。
她怎能不委屈?
原本满心期盼想要促成这对母子之间关系的缓和,却先是被太后耳提面命,又被萧凛不耐打断,听他说出那样失望至极的话,她怎能不难过呢?这些时日,无措与孤寂的情绪在她心头蔓延开来,挥之不去。容棠不止一次后悔过,当日为何要不顾后果说出那句话。
更让她觉得难过的是萧凛的态度。原来这么久以来的情投意合如此不堪一击,他可以瞬息之间便变回那个冷漠无情的帝王,仿佛再也不是那个与她喁喁细语、耳鬓厮磨、柔情蜜意的人。容棠心中止不住酸涩。她明知道自己不该陷进去,不该为帝王那本就不定的心而患得患失,却还是抑制不住情绪。
或许,有些事情她即便再不肯承认,也终究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她想着,眼底漫起一股泪意。
萧凛察觉到怀中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自己胸前的衣裳传来了濡湿感。那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温热泪滴,好像也流进了他心中,刺得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抬手轻拍她脊背,柔声道:“若是难过,便哭出来吧,朕陪着你。”
容棠双手攀着他的腰身,索性任由那泪流个不停,渐渐把他的衣衫尽数浸透了。她抵着他的胸膛,时不时轻微抽噎一声,那如花枝般柔弱发颤的模样落在萧凛眼中,只让他愈发懊悔。
许久,她慢慢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情绪却已平复了下来。看着萧凛那色泽明显深了一处的衣裳,容棠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伸手想去擦拭,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贴在了心口。
掌心下是他强如擂鼓的心跳声。容棠怔怔看着萧凛,见他道:“棠棠,原谅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