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动她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摇晃,容棠顿了顿,继续道:“陛下恼怒的原因我明白,却也觉得无措,只因我的本意并非如此。我从未如陛下所言那样揣测过他,我知道陛下的一言一行都有道理。有些事情,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苦笑:“是我太心急了,不曾好好措辞便贸然开口,以至于让陛下误解,进而失望。陛下质问我,在我心中他是不是铁石心肠、冷情冷性,我很想对陛下解释——不是的。我从未这样想过他。入宫这么久,陛下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在心里,又怎会觉得他是个无情之人呢?”
烟雨听得有些糊涂:“娘娘究竟说了什么,为何会让陛下有这样的误会?”
容棠轻叹一声道:“我求了陛下一件事。这件事是宫中人人绝口不提的,也是陛下心中最介怀之事。我明明对前因后果及其内情都不甚了解,却一时冲动,在陛下面前提起了此事。其实,我不该这么心急的。我该在好好了解陛下心中所想之后再开口,而不是如现在这样让这件事彻底陷入了僵局。”
岚月安静听着,轻声问道:“既然娘娘知道陛下不愿轻易提起那件事,为何还会开口?娘娘一向是最谨慎的,在陛下面前也是时刻留心。”
为何呢?容棠眨了眨眼,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觉得自己的心便如这湖水一样,不知何时泛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自那之后,她便无法做到波澜不惊。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苦笑:“因为我怕。怕陛下的苦衷不被人理解,反而被不相干的人恶意揣测,有损他的声名。我能够理解陛下于此事上有苦衷,可是旁人却不知根底,只会一味地误解。陛下以为他被我误解时有多么失望和难过,我便有多么不愿看到他再被旁人误解,因为我也会为他感到难过。”
“我也不想看到陛下总是被这一桩旧事而烦扰。我盼着他能够彻底解开心中的沉郁,我希望他能事事顺心遂意。”
大概是因为此处无人,又不在长乐宫中,容棠颇有些无所顾忌地把心里话尽数说了出来。可话至此处,她心中忍不住又蒙上了一层惆怅:“可是陛下却因此而恼了我,不肯见我,我有心想向他解释,却又怕火上浇油,于事无补。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烟雨低声道:“娘娘虽嘴上不说,但其实也早已习惯了陛下在身边,今时今日也会想念陛下,是吗?”
许久,容棠才轻轻嗯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