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愣住。

他的嗓音显然是抑着惊惧的,而“棠棠”二字自他口中吐露的那一瞬,她竟从中听出了珍重和伤痛,仿佛极度害怕会失去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人一样,又像是他们在茫茫之中分离,而他那样迫切、焦急地想要找到她。

算起来,萧凛素日唤她大多都是一句温和而平静的“贵妃”,其中饱含的情愫淡淡。而上回床榻之间,呼吸交错之中,他近乎呢喃地唤出的那句“棠棠”,情致缠绵,几乎让容棠心尖发颤,止不住战栗。

可是方才的那声呼唤却与往日都截然不同。她不知在他的梦中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向沉稳持重的萧凛用这样哀恸的语气唤她。

难道,他是在害怕失去她吗?

容棠说不清自己是何感受,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涩,还隐隐藏着些无措。她发觉有些辨不清萧凛的态度,不知他对自己究竟是何心思。

她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再胡思乱想,容棠深吸一口气,从枕下寻了方丝帕,轻柔地为他拭去汗珠。

帕子掠过他面颊,容棠却忽然觉得手腕处一沉,却是被他牢牢攥住了。

他起初只是试探着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触碰到她的皮肤时重重地摩挲了一下,好似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这才珍而重之地重新攥紧她的手,任凭容棠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用力到好像一松手她便会彻底消失一样。

紧接着,容棠便感觉到他的气息陡然变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蓦地睁开了眼,目光带着茫然和恍惚,毫无焦距地在半空中游移着,随即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一样,拂开了那碍事的衾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