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这里,愈发觉得心满意足,便接着陆豫的上一句话道:“萧磐那边,有什么动静?”

陆豫很快恢复严肃认真的模样:“如你所料,在当日你假装卧病不起后,萧磐的心腹很快联络到了吴尚正,翌日,尚药局便送来了那被加重了剂量的七琼膏。”

萧凛自喉咙中逸出一丝冷笑:“朕果然没有料错。这吴尚正曾是父皇最信任器重的奉御,竟不知何时转投了萧磐。”

陆豫道:“吴尚正与励阳王府明面上并无半分关联,更无姻亲,尚不知他是为何死心塌地依附了励阳王。”

“似吴尚正这种人,要么是有把柄在萧磐手中,要么是为了荣华富贵,”萧凛漫不经心地道,“算起时间,父皇还在时,他便已经投靠了萧磐了。朕自小所服用的七琼膏,均是出自他手。不知父皇可曾想到会有此事?”

陆豫沉默片刻道:“另外,追根溯源起来,吴尚正也曾为太妃调理过身子。”

他语义含糊,然而萧凛很快便明白了,面色顿时变得冷寂。

这位太妃不是旁人,便是萧凛的生母胡氏。她虽为天子之母,却因被先帝厌弃,又疯癫无状,以至于至今未曾被尊为太后。

群臣对此事也态度不一。有些人认为当以孝治天下,胡氏既然为天子生母,那么便理所当然该有太后的尊位;而有些人则认为,天子自幼由当今太后抚育,养恩大于生恩,而胡氏又言行无状,被先帝贬斥了位分,等同于废妃,如此一个疯癫失常之人,怎能担得起太后之位?若陛下执意尊封,岂不是与先帝的意思相悖?

陆豫也不知萧凛对此事究竟是何态度,而事涉胡氏,即便他二人相识多年,他也不敢轻易提起,否则萧凛定会勃然大怒。但事后,萧凛却对其中缘故缄口不言。陆豫只知道,萧凛若是拿定了主意,定然不会顾忌悠悠之口。他既然如此,那么便意味着心中芥蒂始终未曾消失。这对母子,究竟因何情分淡薄至此?

殿内一时间沉默了下来。许久,萧凛才淡声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至于吴尚正,先不急着动他,朕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