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半开着,凉风阵阵,透过窗缝吹了进来,吹得他面前的书页不断翻动。萧凛抿唇,抬眸去看坐在窗边的容棠,见她的发丝被风拂乱,斜斜地拢在颊边,她却毫无所觉,只一口接一口地饮着茶。

他握住书册的手指收紧,心中那种别扭的不快愈发强烈。

可冷静下来细想,萧凛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可笑。堂堂天子,竟也会分出心神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并为之气闷抱怨,未免有失身份和体面。

他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人?

萧凛缓缓闭上眼,沉沉吐息。他想,今日清晨,自己定是被那床帏之间的异样情愫而迷了双眼,又或者是因听了贵妃那番真情剖白,

一时意动,才会于半梦半醒之间,如着了魔般主动对她允诺,说自己今晚会来濯莲堂陪她一起用膳。

而贵妃亦是毫不迟疑地应声答应,这无疑让他话一出口那一瞬涌起的些许迟疑烟消云散。萧凛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贵妃欣然答应,那么他二人便就此约定好了,他会在日暮时分依言赴约。而贵妃,一定也会精心吩咐宫人备膳,再笑意盈盈候在殿内,得知自己来后则会立刻出门迎接。他便可以携着她的手,并肩步入内殿,于暖黄灯火下用膳,晚间再一同就寝。

她既然说在自己身边入睡便不会做噩梦,那么他也不介意多陪一陪她。

萧凛这样想着,整个白日都神清气爽、心无旁骛地处理政事、召见大臣。待斜阳向晚,他便悠然起身,闲庭信步般来到了濯莲堂。

然而意料之中那张温柔含笑的脸庞却并未出现。萧凛微讶,听宫女禀报说贵妃与郡主相约外出,不在宫中。他心下一松,心想这也是人之常情,许是他自己来早了,尚未到晚膳时候。

他便心情尚可地在窗边坐下,随手翻了翻书,就这样静静等着。然而暮色越来越深浓,他却始终没能等来容棠。

萧凛的面色已经不复最初的平静了。他不明白,容棠明明答应了自己,为何又迟迟不肯回来?难道,在她心中,他不是最要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