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撩开床帐在床上躺下,低头看着她,心底默默告诫自己:就当是最后一回纵着她吧,下不为例。往后,他不会再事事由着她,而是要分清宠与爱,不可让贵妃恃宠而骄,得寸进尺,否则他身为君主的威严何在?

萧凛重新躺下,缓缓调匀呼吸。

今晚的情状与她初入宫第一晚如出一辙。那晚,他心如止水,只是不忍看她落泪难过才勉强留宿长乐宫,即便同床共枕也不曾生出一丝绮念,满心里都是因她而勾起的前世种种回忆。

说来也是好笑。那日她头一回在陌生的宫室安寝,身边还睡着自己这个于她而言高高在上的天子,若按常人的想法来评判,难道不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吗?可容棠不过是最初拘谨了半晌,很快便顺其自然睡着了,完全没有半分忐忑或是别扭。

反而是他,竟久久没有睡意。萧凛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身边,她才能在那样短的时间内抛开一切不习惯,安然入睡。

他有些困惑:难道心慕一个人,竟能有这样惊人的作用吗?

萧凛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求知欲。可他想,自己怕是并无机会亲身体验这种感觉了。

身在帝王家,永远不会懂何为爱人。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收敛心神,闭上了眼睛。

黑暗让所有感官都变得极其敏锐,他愈是想入睡,鼻间嗅到的她身上的香气就愈明显。那丝丝缕缕如烟如雾的味道不由分说侵袭过来,占据他所有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