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觉得他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她纵然想去,难道朕就一定要答应吗?”

陆豫颇为诧异道:“我还以为……贵妃对你来说略有不同。”

“不过是一介妃子罢了,她还没有那么重的分量能让朕为她而破例。”萧凛很快否认,他的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感情。

陆豫没再多说,只拱手告退。

福宁殿重又安静了下来,可萧凛却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他缓缓起身,透过窗子看向殿外。天色已然黑沉了,浅黄的弯月徐徐爬上夜空,那柔和的光晕映在他眼底,愈发有种对影成三人的寂寥。

陆豫与他相识多年,最是了解彼此的脾性,却也问出了那句话。难道,自己对容棠当真有什么不同于他人的态度和举动吗?

他顿住身形,转头看了眼桌案,那儿放着方才从长乐宫送来的汤饮和点心。贵妃的细心体贴,阖宫都看在眼里,他也不可能不为之动容。

幽微的光影落在他的侧脸上,沿着脸颊的轮廓一路滑向颈处,最后隐没在衣领后,随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消弭于无形。

心头好似有野草在悄无声息漫长。萧凛撇开那些纷乱的思绪,静静叩问自己。

他不过是怜惜贵妃前世惨死,又不忍让她这一世再抱憾终身,才让她入宫的。反正,他本就无意册立任何女子,与其随意挑选别人,不如借此全了她的痴心,也让后宫有个主人。从此,他便可以堵住太后的絮叨,安心处理前朝诸事。

容棠入宫后,他也只是不想表现得太过冷血无情,让一个痴恋自己的女子黯然神伤。他既然选了她入宫,即便对她没有情意,却也不能冷待她。况且,他不过就是以一个皇帝对待妃嫔的正常态度对她的,并无半点优待和偏心。

他是自小读圣贤书长大的,断不会做出刻薄寡恩之事,也不会苛待任何一个并无过错的妃子。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