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头去,看着她,泪水一下子、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姜若石声音哽咽,“她当时,就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着,嘴里轻轻地喊着‘妈妈,妈妈’……”

“……”

“原本我只是想着她可能很怕人,所以我就每天给她送些东西去就好了,但是那天以后,我才知道,她其实也很想、很想重新回到大家身边。”

“……”

“后来,我尝试着靠近她,和她接触,一开始她很害怕,甚至会想要伤害我。”

“可是她是我的女儿啊,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害怕她的。”

“……”

“所以,那天,我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去,我想要摸摸她的头,给她梳头发,然后,在我刚抬起手的时候,我本来以为她可能会逃跑,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我,说‘妈妈,妈妈,摸摸,头’。”

“我、我真的,我真的很难想象,她一个人这么苦地过了这么多年,她该有多绝望多痛苦?”

“我想过她可能会恨我,讨厌我,但是她没有,她没有。”

“我摸着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很轻,很轻,可是她却说,‘妈妈,疼’,拨开头发,我才看见,那头皮上,是密密麻麻的、还没有好完的疤。”

“……”

“说完,她就颤巍巍地靠在了我的身上,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跟我说,‘妈妈,不梳,疼’。”

“……”

“你能想象吗,她已经是那样一个大人了,可是她好轻,轻得跟个婴儿一样,我抱着她,流着眼泪,我的心脏特别难受,难受得好像被水淹了一样,闷闷的,喘不过气。”

“……”

“然后,她就摸了摸我的心口,吹了吹气,说,‘妈妈,吹吹,疼疼,飞走,不疼,不疼’,可是她自己的身上明明全是伤,全是被血都浸透了的绷带,她却从来没有喊过一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