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赶紧的,这山里可和城里不一样,晚上冷得很,你们都穿件外套去,别冻着了。今天忙了一天,我去煮点面填填肚子,你,你缓缓,也出来吃点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嗯,谢谢奶奶。”

“嘿,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不谢的。”何芳英挠了挠头发,往厨房走去。

拨开那层隔开床铺与其他物件的塑料帘子,何芳英看见那块有些脏的镜子里,自己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皮肤松弛。

“哎……”何芳英叹出一口气。

岁月真是一头老猪,总是往她这把刀上拱,拱得这把刀都生锈发黄,钝得一无是处了。

“不要照镜子。”何月折从窗台上跳下,拉起何芳英的裤子,把她往厨房拖。

“嘿,哎!”何芳英被她拉得一个趔趄,“你、你干什么拉我裤子!!”

“……对不起,我忘记你的裤子太松了。”何月折沉默片刻,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不再看正提着垮到鞋子上的裤子的何芳英。

“哼!”何芳英拉好裤子,瞪了何月折一眼,气鼓鼓地拨开又一层塑料帘子,走进厨房,“没你吃的了!”

“笨蛋,我是人偶,不需要吃东西。”塑料做的帘子太滑,何月折只好从一旁的盆栽爬到了窗台上。

“真的假的?”何芳英从冰箱里拿出三个鸡蛋,敲在一个铁碗里,用筷子搅拌起来,“可你不是超度师吗,你能习惯一直不吃东西吗?”

“……嗯,可以的。”何月折坐在窗台上,费劲地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吹袭,把她吹得差点掉了下去,“你这冰箱看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