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认出我,并且在登记家庭情况时,告诉我她没有孩子。”

“我原本以为她是已经忘记我了,于是我歇斯底里地向她倾诉,告诉她既然她不记得我那我们还不如一刀两断。”

“可是,她只是睁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我,然后流下两行泪,抱住了我。”

“……”

“何姑娘,我想我是恨她的,因为我的这些苦难都是源于她的抛弃,但是,我又是爱她的,因为,她说她找了我很久,在脑海中描摹过无数次我长大后的模样,她还说,她想把我接走。”

“我能理解她抛弃我是因为她自身都难保,也能理解她这迟来的爱是想补偿我。”

“所以我跟她走了。”

“……”

“何姑娘,我是不是很懦弱、很胆小?”唐溪芹继续往前走着,一头黑发在风中忽卷忽散,几根毛线缠绕在其中,“只因为那一点点的爱就忘记了过去的痛苦,忘记了,我能活到那时,已是满身伤痕,其实早已无法再投入那温软的怀抱?”

“唐姑娘,你的头发里有几根毛线。”何月折伸手取出那几根线,“而且,你今天没有穿队服?”

“……”唐溪芹僵在原地,半晌才回道,“嗯,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这是她很久之前给我织的衣服。”

“……”

忌日?何月折的大脑一片花白。

“她的手工活很好,我们俩的所有衣服和家具都是她自己做的。”唐溪芹牵起她衣服的一角,“所以逃出这里后,她被唐家看中,做了唐家的裁缝,生活好起来,却又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买了身华贵的衣服,进了白玉京,来找我。”

“……”何月折说不出话。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唐溪芹跳下屋檐,朝着何月折伸出手,“何姑娘,我们到地方了,下来吧。”

“……哦,好。”何月折撑着她的手,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