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招娣,柳招娣,我想问问你,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妈妈,我从你的妈妈、那个逃出大山却找不到家的奶奶那里,知道了你的过去。

所以我不敢奢求你爱我。

可是你爱我。

你爱我,爱着我这个恶魔的孩子,爱着我这个为你带来了无尽痛苦与衰老的孩子。

妈妈,妈妈,你好像一座山,又好像一本书。

你高高地挡在我身前,身体上,是褶皱与粗糙,它们是你活着的证明,却也是你受苦的证据。

“妈妈,你看,这是,小慧画的你!”

妈妈,我叫柳慧,我跟你姓。

“妈妈,你不喜欢小慧画的画吗?”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我们才是血肉至亲,是不是其实我们才是这世界上最能相依相靠之人?

“妈妈,那,那,妈妈不喜欢,小慧不画了,小慧不画了!”

可是妈妈,你看着我画的你,那个坚强如战士一样的你,你为什么却哭了呢?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小慧,小慧给妈妈擦眼泪!”

妈妈,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是个战士吗?

你那么坚强,那么勇敢,那么温柔,那么聪明。

妈妈,你是个天生的战士呀!

这不是因为你的家庭,不是因为你的丈夫,更不是因为你的孩子,这仅仅因为你是你。

因为你本就是战士,无需任何证明。

“妈妈,你看,照相馆!”

妈妈,哎,妈妈,在你漫长的人生里,你有拍过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