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亭子是将士们闲暇时随手搭建的,仅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张条凳,四面透风,勉强能遮雨。
甫一踏入亭中,外面的雨势骤然加大,倾盆如泄。残余的篝火被彻底浇熄,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周围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
洛晚环顾着这简陋的遮蔽所,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我的营帐。”
江辞尘借着亭角悬挂的一盏微弱油灯的昏黄光线,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洛晚的脸色和神情,没有丝毫异样,甚至连一点酒后的红晕都不显,看上去,依旧是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的她。但说话的语气,却和往常里差别很大,方才那一句,那细微的、带着点委屈的尾音,像羽毛般轻轻搔过心尖。
一个念头在江辞尘心中升起,他玩味地勾起唇角,带着试探道:“洛晚,我是谁?”
洛晚闻言,微微偏过头:“我管你是谁,我要回去睡觉。”
醉了之后还挺倔,江辞尘想。
难怪最初陈南辕倒酒时,她安静得反常,原来竟是个一杯就倒的体质。
一阵冷风裹挟着湿气灌入亭中。
洛晚似乎被这风吹得清醒了一瞬,接着要往外面滂沱的雨幕里冲。江辞尘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便将她拽了回来,顺势将她按回那条凳上。
江辞尘道:“外面雨太大了,乖,坐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洛晚被他按坐在凳子上,端端正正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很认真地点头:“好。”
他在她对面坐下,手肘随意地支在粗糙的木桌上,支着下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这难得一见的孩子气。他想了想,抛出了一个近乎幼稚的问题:“我和沈之砚,谁好看?”
“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