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经历一场生死厮杀,精疲力竭,就躺在黑漆漆的洞中,一动不动,呼吸沉重,凝结在睫毛上的薄霜慢慢融化。
谢厌发誓,那是他此生最狼狈的一天。
两人不敢轻易生火,怕烟火气引来追兵。
躺了许久,就算不被抓到,也会被冻死在这儿。
最终,江辞尘还是起身,沉默地走出洞口,拾回一堆枯枝,燃起火堆。
火势渐起,洞内阴冷的黑暗被一寸寸逼退。
跃动的火光映在江辞尘脸上,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地跳动,眼神却空洞得骇人。
谢厌张了张嘴,憋了一路的话,此时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江辞尘将一根枯枝折成两段:“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时的江辞尘,刚经历家破人亡,心如死灰。他以为,这世上再没什么消息能牵动他的情绪了。
谢厌盯着火光,缓缓道:“烟云阁传来听雨楼的消息,昙音身死,洛晚登顶。”
良久的沉默。
江辞尘押对了宝。
当初在红楼帮她,不就是赌她会登上楼主之位吗?如今她成功了,他该高兴才是。
枯枝在火中爆出几粒火星,噼啪作响。
江辞尘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动作,声音平静:“知道了。”
曾经谢厌一直觉得,江辞尘和自己一样,情爱之事不过是生命中的一小部分。甚至,对江辞尘而言,或许占比更小。
但京师种种,江辞尘为她挡剑,拖着病体去帮她,最后甚至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