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选择’,从来不是择木而栖,选择哪位皇子,而是选择如何在这必然到来的倾覆巨浪中,为天下百姓寻一线生机!陛下垂危之际,唯有他亲口指定的储君,才有一丝名正言顺的可能,去对抗顾氏、对抗太子。”沈之砚盯着江辞尘,无比清晰地道:“否则,皆是谋逆。”
江辞尘道:“太子根基已深,朝中党羽遍布,加之顾氏的鼎力支持,易储谈何容易。若陛下真有心易储,便不会拖到呕血不止才显露制衡之意,陛下心中的挣扎,或许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沈之砚道:“陛下需要的是一个变数,一个能让太子忌惮、能让顾氏分心、能在这死水微澜中搅动一丝生机的变数。”
江辞尘挑了挑眉:“幸而北国有你我。”
沈之砚含笑道:“江公子这句话,特别‘刚愎自用’。”
江辞尘借用他的话,道:“实话实说而已。”
宰相府嫡子沈之砚迎娶太傅嫡女柳书宜,这一日,京师十里红妆。
吉时将至,喧天的锣鼓与震耳欲聋的喜炮充斥着长街,迎亲的队伍如一条披红挂彩的游龙。
花轿落地,帘幕轻掀。
柳书宜在喜娘搀扶下缓缓步出,盖头低垂。
沈之砚翻身下马,接过柳书宜的那只手。
那手冰凉,微微发颤。
沈之砚唇边噙着温润笑意,可仔细看,洛晚发觉他的眼底神色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