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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琨一路背着伏嫽走到甘陵,甘陵有四方门,也不都有人把守,园内只有个高寝郎守陵,所以想进去并不难。

但魏琨也没有偷摸着进去,这里的高寝郎是魏琨养父魏平的旧识,魏琨跟高寝郎打了招呼,两人就进来了。

高寝郎带他们去北面赵太子夫妇的坟冢,路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也只有你来看看太子,等以后我死了,就不会再有人记得太子。”

“陛下能放过我,将我贬到这里,却不能放过太子,都说虎毒不食子,可陛下却容不下太子。”

伏嫽听的云里雾里,小声问魏琨他是谁。

魏琨告诉她,这是先太子太傅戴奉。

伏嫽记得阿翁说过,先帝杀尽与太子有关的一切人,没想到这位昔日太傅竟然活了下来,还被贬谪到甘陵做高寝郎,日日守着这座帝陵,面对这对已葬入地下的父子,日复一日回想当年的惨烈。

“他们说是因为厌胜邪术,陛下才会杀了太子,可施厌胜的人都被抓到了,也招供是为宫中美人求子,并非诅咒陛下,陛下还是将错就错处死太子,我知道陛下只是恨太子没有像法佶那样,为他嘬疽,又恨太子太过贤能。”

伏嫽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话,也大致猜到了当年先太子真正被杀的缘由,法佶是先帝的男宠,先帝那时候臀生疽疮,法佶在他身边侍奉了许多年,嘬疽也广为流传,只是没想过先帝还想要先太子也下嘴,没有做法佶做过的事,这样荒唐的理由恐怕也是假的,先帝当政的那些年虽独揽大权,但也称得上是为国为民,也做过不少实事,先帝不是戾帝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人的皇帝,更像是戴奉说的,恨先太子贤能,壮年的皇帝有了长成的太子,若太子无能便罢,但太子贤能,总归会忌惮太子夺权。

伏嫽抬头瞅过魏琨,魏琨大约已经听惯了这话,神色如常。

伏嫽对垂垂老矣的戴奉道,“戴太傅,现在已是新朝陛下,切莫再说此话,叫陛下听见,是要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