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牛车缓缓的行在公道上,牛车上挂着魏家的木牌,引来路边不少人顿足议论,间有讥笑声。
笑魏琨、笑伏家。
魏琨刚升迁,外人看来,他算是戾帝的心腹,可如此心腹,却乘坐牛车招摇过市,委实在给戾帝跌份,怎不叫人笑,做了奉车督尉又如何,没有显贵身家,连马车都坐不起。
伏嫽心里清楚,坐不坐得起马车对魏琨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外人当他是孤臣,伏家衰落给不了他任何助力。
出了京兆往东南去,偶尔会有皇亲贵族的马车往来长安城里,伏嫽眺望着远处,多是往颍阴长公主府去的。
梁萦看重皇后腹中孩儿,被戾帝几巴掌给打没了,她不可能吃这个闷亏,宫中的那些事定是梁萦传出去的,薄曼女应当还在她手里。
皇后流产是大事,戾帝如今仅有的子嗣便只剩原先的赵王后来因病痴傻破相而被赶去鲁地的鲁王了,便是戾帝想立鲁王为太子,群臣也未必同意一个痴傻孩子当太子,后宫那么多女人,只要戾帝雨露均沾,迟早还会有人怀孕。
只是眼下梁萦没准已经有了废帝的打算。
这一世有许多事情和上一世不同,梁萦此时占了上风,就怕凭魏琨一人之力难杀她。
逐渐看不见长安城,伏嫽放下车窗,想着舞阳是山野之地,等回去了,正好要阿翁阿母教会自己骑马狩猎,以后多练练,强壮体魄,将来她跟着魏琨去凉州,总得壮健些,才不会真被魏琨当成了拖累。
没多久牛车被人给拦下,拦车的是一个小黄门,大冬日里一脑门的汗,说是戾帝有手诏给魏琨。
魏琨接过了诏书,打开来,伏嫽搁旁边看去,一时有点同情魏琨了。
戾帝可真不是东西,为了讨好梁萦,让魏琨兼做颍阴长公主府的驺仆射,随时受梁萦车马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