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寿入内,眼往地上一瞟,笑道,“臣来的不是时候,不会打扰到长公主吧。”
他是戾帝近侍,几分薄面梁萦还是给的,请他上座,热茶相待。
“这算什么打扰,不过是我在教训犯错的奴婢罢了。”
梁萦猜到是皇帝有话带给她,让他直言。
“陛下初登大位,有意复显春秋之礼,即日起各地诸侯向陛下朝觐大礼,需得用白鹿皮做衬垫。”
伏嫽听的明白,复礼是幌子,戾帝想敛财才是真。
每年诸侯王来朝觐见,都会献上玉璧以示对帝王的臣服和崇敬,古朝的皇帝很重规矩,地方诸侯向天子进献珍奇贡物,一定要用兽皮包裹住,彰显礼法。
普通的兽皮当然很好捕获,但白鹿不似猪兔那般到处都有,自古白鹿便被称为祥瑞,地方进献上来的白鹿都被养在上林苑中,久而久之,各地白鹿几近绝迹,想要得到一张白鹿皮,还得从戾帝手里买,再进献给戾帝,周而复返,可真是生财之道。
梁萦贵为长公主,也有汤沐邑,与诸侯王同级,即便戾帝再敬重她,也得依规,每年同诸侯王一道向皇帝献贡,许寿这话的意思就是直晃晃的伸手朝她要钱,岂能高兴。
“陛下是又缺钱了?”
许寿赔着笑脸,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把梁萦的脸越说越黑。
伏嫽忍着笑,这天下终究是皇帝最大,规矩压死人,梁萦只能吃瘪。
看笑话归看笑话,伏嫽心想戾帝大抵是真的很缺钱,七八月份为给先太后修陵园,选了个天坑,白费了不少人力财力,后又因此引发疫病,朝廷再搭进不少,如今还要给薄朱修建雎鸠宫,修建一座宫室所要花费的可能是无穷无尽的钱财,劳民伤财不是说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