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了,电动车继续前行,司琦抱紧秦朗的腰,把那些不安都压回心底。
电动车在斑驳的居民楼前停下,这里没有像样的小区大门,只有几条老街坊自己拉的电线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秦朗把车锁在楼道口,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同样老旧的自行车和电动车。然后他转身,想帮司琦拿那个装着换下来侍者制服的包。
“我自己来。”司琦说着,把咬了一口的红薯递到秦朗嘴边,“你也尝尝。”
秦朗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笑得眼睛弯弯:“甜。”
看着秦朗的笑容,司琦有一瞬的恍惚。
他曾经是在高级写字楼里喝着现磨咖啡、翻阅着千万级案宗的精英律师,如今却坐在一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后座,为一个烤红薯而眼眶发热。
穿越之初,他不是没有过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具身体原有的社会关系和情感羁绊,与他这个来自现世的灵魂毫无瓜葛。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凭借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
可是秦朗……
这个只有高中学历、做着体力活的年轻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融化了他作为穿越者的格格不入。
秦朗不懂什么法律条文,但他会在他看书时默默泡一杯蜂蜜水。秦朗工资微薄,却总惦记着给他买围巾、买红薯。秦朗或许永远理解不了他偶尔脱口而出的专业术语,但会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说的话我都爱听”。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堆叠起来,竟比任何一份胜诉判决书都更让他感到踏实。
作为律师,他见过太多精致利己的计算、太多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的感情。而秦朗给予他的,恰恰是那个浮华世界最稀缺的东西,一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