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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水当然有副作用。陈一诺觉得越说心里压着的石头越轻,手脚也越软。直到最后,整个人的重量压在陈宗礼身上,完全分不清梦里和现实,昏沉睡去。

掏空心事的人舒畅了,接收心事的人却抑郁了。

在听陈一诺说,关于“上辈子”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陈宗礼听完之后,都会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浮现。光是想到陈一诺坐在轮椅上,见证老榕树被砍,他就觉得心都碎了。

等陈一诺沉沉睡去,他又忍不住回忆。从莫多里收购案、羽南港竞标、伪画事件到邮轮事件。每一次,陈一诺似乎总能提前部署。原来,这些事,在“上辈子”全都发生过。但结局都异常惨烈。

他缓缓叹了口气,双手搂着陈一诺的腰,慢慢地把他放到床上平躺,盖好被子。

然后,自己翻身下床,离开房间。

老宅的三层,只有他跟陈一诺两间房,转角处有一个公共阳台,他走到阳台围栏下的空层,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熟练地点燃。

猩红的火光,把他的侧脸映照得锋利,尼古丁缓慢吸入肺部,混着积攒的恶气,一口一口从身体里吐出来。

很难想象,经历了诸多磨难的陈一诺,是如何压抑着情绪,一步步走到今天。

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陈一诺会如此偏执地嚷:“贺家人都得死。”

如今,别说陈一诺这样想,陈宗礼只会想得更过分。而且,这个念头像魔咒,一直在他脑海里重复播放。

从烟灰缸掐熄第三根烟的时候,陈宗礼阴暗的情绪才勉强稳定。

“不睡觉在干嘛呢?!”

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出现,把陈宗礼吓一跳,惯性地把烟藏在身后,嘴上“呼呼”,企图把烟吹散,问道:“奶奶,你怎么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