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还不叫陈一诺,而是古一诺。
那天,陈老太带着陈宗礼搭乘私人飞机,到北方上城的某个殡仪馆参加故人的追悼会。
他们祖孙刚到殡仪馆门口,天空就开始飘雪,鹅毛大雪簌簌落下,作为南方人本该激动的。可大雪之下,灵堂外的写着“奠”字的白灯笼随风荡着。殡葬队伍稀稀拉拉走着,在雪上落下一串脚印,莫名地让人感到哀伤。
身穿孝服的古一诺捧着奶奶白凤娇的遗照,手指被冻得通红,仍然面无表情地走在殡葬队伍的最前列。
他那会儿还没完全发育,一米六的个子,瘦瘦小小,身上的孝服过于宽大,用白布条扎在腰间两圈勒紧才不松垮。小孩脸色比空中的雪还惨白。一副黑框眼镜,占据了脸的三分二,遮住眼睛,也兜住了眼泪,像一个丢了魂的小可怜。
一段不算长的路,等他们走到灵堂时,古一诺的孝服上已经落了一层雪。
往后的梦里,陈宗礼偶尔会梦见这个场景:漫天飞雪中站着一个“雪人”,戴着眼镜,红着鼻子,看着自己,像有千言万语,却始终没说出一个字。
……
来吊唁前,陈老太在飞机上,把古家的来龙去脉告知了陈宗礼。
古家家族在上城发迹,主要经营赌场生意。
最风光的时候,古家的风月□□集团,是华国□□行业龙头。为上城提供的税收占据6成。
古一诺是风月□□老董事长的嫡孙。原本投了个好胎,谁知开场即巅峰。幼年父母早逝,只有奶奶白凤娇愿意养他在身边。
后来,又遭逢“富不过三代”的诅咒,因为赌场嫌疑洗/钱,被相关部门查封。没有赌场便没有了收入,古家几房人闹着分家,整个古家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