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景明的指尖在冰凉的桌案上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疼痛终于让他找回一丝清明,眼底透露出一股坚定。
太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你莫不是还盼着陛下活着?哀家告诉你,三日之后,大将军就会亲自把陛下的尸身运回京都,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帝王,是怎么为你和昭和付出性命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扫过瘫在桌案上的东方景明,像在看一件无用的弃物。
“你最好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你做——比如,帮哀家拟一道昭告天下的圣旨,说说陛下‘为国捐躯’的荣光,再说说新帝登基的事宜。若是你敢耍花样,哀家不介意让天启宫那位公主,陪陛下一起走。”
话音落下,太后转身离去,裙摆扫过地砖上的血迹,留下一道浅淡的印记。
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也将东方景明独自留在这片死寂的寒冷里。
赵小四端着温水和止血汤药冲进来时,就见自家公子蜷缩在桌案前,双目空洞地望着屋顶,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模样狼狈得让人心疼。
“公子!喝药,快喝药!”赵小四将人扶起来,却被东方景明猛地抓住手腕。
“小四,”东方景明吞下嗓中的血沫。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凌七,去见凌七,告诉他务必守好天启宫,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打扰公主修养!”
霍骁不会死的。
他说过让他等他回来。
所以霍骁一定不会死的!
赵小四看着自家公子眼底莫名升起的光,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语无伦次的说:“这就去!小四这就去,公子先喝药,先喝药!”
东方景明将药碗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