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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睢从应天台回到府邸时,夜已经深了。

檐角的铜铃在秋风中晃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古兰禾那细若蚊蚋的声音。

他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从暗格里取出一坛封存多年的烈酒。

猩红的酒液倒入盏时,溅在了巫睢指尖上些许,比血还要刺目。

“呵,倒是个听话的。”

他举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笑意。

起初不过是见古兰禾胆小怯懦,又是耶律臧送来的“棋子”,便想借他搅乱宫闱。

如此既能让太后与霍骁生出嫌隙,又能为边疆部族找个开战的由头。

只是他没想到,古兰禾竟然没等到廷竹出手,就主动吞毒了,临死前甚至还按他的授意,写下了那封控诉信,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霍骁的“冷落”与太后的“施压”。

如此看来,部族的抛弃,于他而言真的打击不小。

酒坛渐空,巫睢眼底的狠厉越发浓重。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被善帝遗忘的曾经,想起爬到今日这个位置的艰辛。

所以谁都不能挡他的路,挡了就得去死。

等边疆的战火燃起,朝堂人心惶惶以后,他倒是要看看霍骁怎么应对。

巫睢踉跄着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