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肥大的脑袋僵硬地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摊在地上的左手用力伸出,想要重新抓住那枚怀表。
许岁安蹲下来,把怀表放到他的掌心里,接着问:“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怀表早就坏掉了,时针和分针永远停留在固定的数字上,只有不断褪色的照片证明这里的时间依旧在流逝。
男人盯着照片,哑了很久,才慢吞吞道:“大人,要工作,不能离开。”
他重新抬起眼,看向许岁安,总是凝滞的眼神里突然又闪出几分光彩:“她,你认识?”
许岁安点点头。
他还没有搞懂男人的话,接着要问:“为什么在这里工作,不能离开?”
但男人没有回答。
他用力地把躺着怀表的手往前递了递,手臂在地面擦出一道血痕。沾了血的怀表表链落在地上,弯弯曲曲地扭着。
“你们,和她,”怀表又往前挪了几毫米,“离开。”
“离开,海神,孩子,离开。”
他重复强调,神色紧张,表情痛苦,脸上的肥肉扭曲在一起,似乎只是说几句话,都要耗尽全部力量,去和某种束缚做抗争。
“哦。”许岁安应声,抓住怀表表链。
男人表情依然痛苦,但无神的眼睛里却隐约露出了某种解脱,像是多年来的执念终于找到托付。
许岁安盯着怀表看了片刻,又转头问他:“吃饱了,也不行吗?”
既然大家都是人类,那一起吃饱,一起离开,不是更好。
“吃饱了,出去见她。”她拎着怀表,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一点没有被托付希望的自觉,反倒像个诱惑人心的魔鬼。
怀表晃啊晃,悄悄唤醒人想离开的欲望。
男人的眼睛跟着怀表走了半天,嘴唇颤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