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地开了口,语气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急躁,头一回有了这个年纪的样子。
“老李刚退役回来那会儿,就总跟我们几个念叨……”
老头明明完全没有听见之前的对话,却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
“说他本来就该死在战场上的,结果不人不鬼地被送回来,还要再多熬上不知道多少年。他念叨了很长时间,开始还有几次……但都让我们给拦了下来。”
老头说着说着,像是回忆到什么,突然笑了一声。
“后来还是你来了,他才慢慢不提这些了。但我知道,这小子心里,一直还惦记着这事。”
“能在战场上帮上小殿下的忙,他这辈子结束的正是时候。”
闻远安静地听着,始终没出一声。
老头说完,瞅他一眼,又举起拐棍往人腿上戳了一把。
“行了,言尽于此。好好跟你同学过节去吧,也就这个年纪能跟大家一块儿,下次人聚不齐了你又后悔了。”
说完,他不再管闻远是什么反应,重新拉起音箱,又往别的地方去了。
咆哮的歌声已经切了两首,这会儿正是一个婉转欢乐的民间小曲。老头哼着小曲,和歌声一起渐行渐远。
家和宾馆外的废墟上,被歌声调动起情绪的众人逐渐放松下来。经典老歌切到第四首,成了激昂嘹亮的民歌。
闻远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许岁安,问:“想怎么庆祝?”
他手里还握着那半颗晶核,表面上却已经不再有任何悲戚,好像所有情绪,都已经在那一首歌的时间里,被彻底压住。
许岁安认真思考。
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旁边有人先往后退了一步。
“都结束了,那我可去做自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