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谢先生对弈,十有九输,皆输在我目光短浅,不如谢先生远见,今日我想问问谢先生,倘若霍凌真的命不久矣,今日,赤骊军是战还是不战?”
满堂俱寂。
覃珣望着她的侧影,心潮汹涌难平。
谢稽拢起眉峰,他显然对骊珠的话并未全信,尤其是她自称自己在北越有眼线这件事。
霍凌病重,定是军国机密,普通眼线不可能探出来。
清河公主连在雒阳都没几个眼线,更何况是在遥远的北地十一州?
但——
谢稽还是重新坐回了骊珠面前。
“若如公主所言,不仅要战,还要倾其所有,以最快的速度,一统南方局面。”
谢公入席,人心俱定。
议事直至傍晚方休。
亲眼看着谢稽被经师叫走,骊珠紧绷的肩膀才往下一垮,整个人都有种死里逃生的解脱。
过关了。
虽然并没有人对她无礼,也并没有人嘴上质疑她,但骊珠感觉自己方才经历了一种无形中的巨大考验。
垂帘后的世族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骊珠听到他们在议论自己,虽说听语气,应该是好话,但……
足袜踩着木质地板,唰的一声!
众世族愕然抬头,正对上公主居高临下的视线。
骊珠早就瞧这些莫名其妙的帘子不顺眼了。
她将扯下来的帷幔在手里卷了卷,双颊梨涡浅浅:
“大敌当前,诸公若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不拘虚礼,畅所欲言。”
其中几名最重礼教的谢家文士当场脸色煞白。
白?白什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