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一张简陋小榻上的裴照野微微睁眼,苍白的脸上浮着一层浅笑。
他怕什么?
他怕的可多了。
“公主方才在占卜什么?怎么还算生气了?”
“你别管!闭眼等你的饭!”
骊珠恨恨地用湿帕子在他脸上乱擦。
殿内其他贵女此刻也知晓了外面发生的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过并不是惊讶薛家起兵,也不是畏惧,而是兴奋。
“……真赢了吗?”
“真的,那个叫丹朱的女将军还想把匣子里的人头给我看,太吓人了,我没敢看,但首级都在,岂会有假?”
“大雍跟北地这十多年来摩擦不断,有多久没有打过胜仗了?”
“这可不是寻常胜仗,三百轻骑入两万大营劫人,简直闻所未闻啊……”
她们今日决定买爵,其实并非对清河公主有多信任,实在是女侯之位和食邑的诱惑太大。
然而此刻看着这满殿军士,还有匣子里所盛的头颅,众人突然对清河公主的名望有了几分实感。
南雍内斗多年,外戚、世家、各地豪强,各有各的算计。
论实力,薛家和覃家,哪个不比此刻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公主强?
可除了她以外,这些精于权谋算计的家主,谁会掏自己的家底,竭尽全力去对付远在北地的敌人?
大雍偏居南方已经太久。
她们之中,就有许多是当初战乱渡江,从北方撤离到南地的世族。